重生，我的青春我做主

志愿表上的名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州一中的校门口比高考那几天还热闹。，今天不一样，分数已经出来，有人笑得牙都收不住，有人低头打电话，还有人明明考得一般，却非要在小卖部门口说一句“其实我发挥失常了”。，手里拿着一根绿豆冰棍。，皱一下眉。“南哥，我昨晚一宿没睡。”。“激动？不是。”程野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，“我妈拿着你给我写的那张纸，看了半宿，边看边念，说林向南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靠谱。这是夸我。她后面还有一句。什么？她说你要是一直这么靠谱，周鹿溪早被你追到手了。”。“阿姨眼光不行。”。
“这话我可不敢回去传。”
校门里传来一阵哨声，保安大爷挥着蒲扇赶人：“别堵门口，都进去，班主任在教室等着！”
林向南走进校园。
操场边的香樟树晒得发蔫，教学楼外墙还是那种旧白瓷砖。高三楼道里贴着已经卷边的励志标语，什么“今天多一分，明天多一城”，什么“拼搏改变命运”。
以前林向南觉得这些字土。
现在再看，倒有点亲切。
十八岁的时候，人总相信一张纸能改命。
三十五岁以后才知道，真正改命的从来不是纸，是你写下名字时，到底有没有想明白自己要去哪。
高三二班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。
桌椅被搬得乱七八糟，有人研究招生计划，有人围着班主任问“这个学校去年最低多少分”，还有人拿着电话让亲戚远程指挥。
班主任赵明川站在***，手里捏着一沓志愿草表，嗓子已经喊哑。
“都安静点！”
没人安静。
赵明川拿三角尺敲了敲讲桌。
“再吵的，我建议你们统一报西伯利亚大学，那里凉快！”
教室里哄地笑了。
林向南走到后排坐下。
他的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。旁边还有人用修正液写了一句“周鹿溪加油”，下面跟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程野凑过来看。
“啧，青春啊。”
林向南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。
“你是不是很闲？”
“我紧张啊。”
程野把招生计划摊开，手指乱翻。
“你说我到底报哪？我妈说离家近点，我爸说男孩子要出去闯，我舅说读师范稳，我姨说学计算机好。我听了一圈，感觉我可以直接去卖煎饼。”
“你适合。”
“滚。”
程野刚骂完，教室门口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周鹿溪来了。
她今天穿着白色短袖和浅色牛仔裙，头发扎起来，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招生计划。
以前只要她进教室，林向南总会第一时间抬头。
周鹿溪也习惯了。
她甚至不用找，就知道那道目光在哪。
可今天她走到座位边，林向南还在低头给程野圈学校。
周鹿溪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的座位在林向南前面两排靠窗。坐下前，她把招生计划放在桌上，故意弄出一点声音。
林向南没有抬头。
程野倒是抬头了。
他看看周鹿溪，又看看林向南，觉得自己坐在这儿像一根插错地方的天线。
秦浩很快也来了。
他一进门就往周鹿溪那边走，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学校名单。
“鹿溪，我昨晚让我爸问了一下，南江那边几个学校分数线大概稳了。你这个分，报南江大学问题不大。”
周鹿溪嗯了一声。
秦浩又故意提高一点声音：“我也准备报南江。到时候一个城市，有事也方便照应。”
几个同学立刻起哄。
“秦浩，可以啊。”
“这算盘打得我在后排都听见了。”
“鹿溪报南江大学，秦浩也去南江，那不是挺好？”
周鹿溪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下意识看向后排。
林向南终于抬头了，但他看的是讲台。
赵明川开始发志愿草表。
薄薄一张纸，从第一排传到后排，每个人拿到手里都像拿到一份判决书。
林向南接过草表。
表格很简陋，第一志愿、第二志愿、学校、专业，后面留着一栏“家长意见”。
他摸着那张纸，忽然想起前世。
那时他也坐在这里。
周鹿溪说想去南江大学，秦浩说自己也会报南江。林向南明明分数和南江财经大学更匹配，却硬是把第一志愿往南江大学下面的一个边缘专业靠。
理由很可笑。
离她近一点。
后来他滑档，被调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专业。那几年他没少抱怨命运，却从来没承认过，最开始那一笔是自己写歪的。
赵明川在***说：“都听好了，草表不是正式填报，但也别乱写。学校、专业、批次，回家跟父母商量清楚。别为了面子乱冲，也别为了谁报哪就跟着报哪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扫了一眼教室。
“人生是自己的，别填得跟抄作业一样。”
班里又笑。
林向南也笑了一下。
赵明川这句话，前世他听过。
但当时没听进去。
程野拿胳膊撞他。
“南哥，你报哪？”
这一下，前排的周鹿溪也明显停了笔。
林向南拿起笔。
“南江财经大学。”
程野眨眼。
“真报这个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专业呢？”
“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。”
程野看着他把这几个字写上去，表情像看见有人在语文作文格子里写数学公式。
“这专业听起来像机房***。”
“也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那你以后给人修电脑？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程野压低声音：“你是不是填错了？你这个分，要不冲一冲南江大学冷门专业？”
林向南把笔帽扣上。
“不冲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选城市，选趋势，选自己能做事的地方。”
程野挠头。
“听起来挺厉害，就是没听懂。”
周鹿溪终于回头。
她看着林向南的草表，视线落在第一志愿那一栏。
南江财经大学。
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。
她眼里那点笃定，像被人擦了一下。
“你不报南江大学？”
林向南抬眼。
“不报。”
“你这个分可以试试。”
“试了也没意思。”
“什么叫没意思？”
周鹿溪的声音不大，但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了，纷纷放慢动作。
秦浩也看过来。
林向南说：“我不喜欢那个专业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以前我也没想清楚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可落在周鹿溪耳朵里，偏偏像另有所指。
她握着笔，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以前她问林向南想去哪，他总说“看你”。她说南江好，他就点头。她以为他还会问她填哪里，问她想不想以后在一个城市。
可他没有。
他直接写了自己的学校和专业，好像她不点头，也不影响那张纸成立。
秦浩适时开口：“财大也不错，就是跟南江大学还是差一点。林向南，你这分不冲一冲，有点可惜吧？”
这话说得温和，里头却带着刺。
赵明川正好走到过道边，闻言看了秦浩一眼。
“可惜什么？”
秦浩没想到老师会接，愣了一下。
赵明川拿过林向南的草表看了看。
“南江财经，信息管理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挺稳。专业也不是瞎填。”
秦浩脸色有点僵。
赵明川又看向林向南：“你自己想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家里知道吗？”
“今晚回去说。”
“行。”赵明川把草表还给他，“别只看学校名气。专业这东西，要看你愿不愿意学，也要看几年后社会用不用得上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点。
老师这句话，比林向南自己解释管用。
许知夏就坐在斜前方。
她原本一直在低头填自己的表，听到这里，忽然转过头。
“信息管理不是单纯管机房。”
程野像抓到救命稻草：“那是管什么？”
许知夏说：“数据库、管理系统、信息流程。现在学校论坛、贴吧、网店都起来了，以后很多东西会搬到网上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向林向南。
“你说的趋势，是这个？”
林向南有点意外。
这个年代，能从专业名联想到这些的人不多。
他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
许知夏没笑，只把自己的草表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那你不是随便填的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程野看得一愣一愣。
“你们俩在说中文吗？”
林向南说：“你负责知道我没填错就行。”
“那我也报这个？”
“你先把自己分数够的学校圈出来。”
“哦。”
周鹿溪坐在前面，听着这几句话，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往上冒。
她不是不懂专业。
她只是不习惯。
不习惯林向南有一套她没参与的判断，不习惯许知夏能接上他的话，也不习惯自己明明就在旁边，却像突然被隔在了外面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草表。南江大学，法学，这是她和家里昨晚商量好的。
可现在，她忽然想问林向南一句：那我呢？
话到嘴边，她又咽回去。
她凭什么问？
以前是林向南自己要围着她转。
现在他不转了，她难道要开口说，你怎么不围着我了？
周鹿溪越想越烦，干脆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同学录。
粉蓝色硬壳，封面上印着一只抱着信封的小熊。
她把同学录翻到空白页，转身推到林向南桌上。
“给我留言。”
程野眼睛一下亮了。
有热闹。
秦浩也看了过来。
林向南低头看那本同学录。
前世他在这里写了很长一段话。
什么前程似锦，什么如果你需要我，我永远都在。
现在想想，酸得能腌一缸萝卜。
周鹿溪见他没动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不会不敢写吧？”
这句话带着一点她熟悉的骄傲。
林向南拿起笔。
教室里有几个人假装低头，实则余光全往这边飘。
他想了想，在那页空白纸上写下几行字。
祝周鹿溪同学：
前程似锦，得偿所愿。
往后山高水长，各自努力。
林向南。
字不多。
干净得像一张正常同学留言。
周鹿溪接过去，先是怔了一下，然后抬头看他。
“就这些？”
林向南反问：“还要写八百字议论文？”
程野没忍住，噗地笑出来。
周鹿溪瞪他一眼。
程野立刻低头研究招生计划，假装自己是个热爱学习的人。
周鹿溪又看那几行字。
前程似锦。
得偿所愿。
各自努力。
每个词都好。
可每个词都像隔着一层礼貌。
她忽然觉得还不如他像以前那样写一堆肉麻话，至少那时候她可以嫌弃，可以装作没看懂。
现在这几句太稳了。
稳得让她没地方发脾气。
秦浩凑过来，笑着说：“写得挺官方啊。”
林向南把笔帽扣好。
“同学录，不官方一点难道写欠条？”
教室里又有人笑。
周鹿溪合上同学录，没有接秦浩的话。
赵明川在***又敲了敲桌子。
“草表先交上来，我统一看一遍。别光顾着聊天，志愿填错了，到时候哭都找不到调。”
班里重新乱起来。
林向南把自己的草表递给前排。
纸张传出去时，他看见南江财经大学那几个字很清楚。
前世他为了靠近一个人，把自己的路写歪了。
这一世，第一笔先写正。
许知夏把自己的草表递过来时，轻声说：“你刚才说的趋势，我回去查一下。”
林向南看了她一眼。
“查完告诉我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
她把表放到他桌上，语气很淡。
“如果你不是胡说，我会告诉你。”
林向南笑了。
周鹿溪坐在前面，指尖摩挲着同学录封面那颗星星贴纸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忽然觉得，今天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太慢了。
慢得让人心烦。
......
(本章结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