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三百年那些事儿

第4 章 两年流浪乞讨生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“滚！叫花子也敢来我这？再不走，打你个满地找牙！”，心想：“这年头，连**都化不到缘，我一个凡人，能咋办？”，朱**睡在土地庙，神像歪着嘴，像是在笑他。“老天爷，你要是有空，能不能帮我个忙？”他对着神像说，“我不求**，不求发财，只求每天能吃上一顿饱饭。要是不行……那我自己来。”，外面下起大雨。朱**蜷在角落，浑身湿透，发起了高烧。“我……要死了吗？”朱**迷迷糊糊地想。，一个老**路过，见他快断气，喂了他一碗热粥。“奶奶，你叫啥？”朱**虚弱地问。“我叫张三婆，专门救快死的穷鬼。”老**笑着说，“你叫啥？我叫朱**，以后专杀不给饭吃的***。”，随即大笑：“好！有志气！这碗粥，值了！”，他继续这名为“流浪”的生存副本。 ，就是两年。，他没有地图，没有干粮。他的路线完全是被饥饿驱动的——哪里有吃的往哪走，哪里没人赶就往哪钻。，从固始到信阳，他在淮西和豫南的荒野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圈。
冬天是最难熬的。
北风像后**手，抽在脸上生疼。朱**穿着那件不知传了几手的破僧袍，脚上的草鞋早就磨没了底，脚后跟冻得紫红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尖。
“施主，行行好，给口吃的吧。”
朱**缩着脖子，站在一户富农家门口，手里捧着那个缺了口的破碗。他的声音因为长期的饥饿和寒冷，已经变得沙哑粗砺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探出一个管家模样的脑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癞皮狗。
“哪来的野和尚？去去去！我家老爷说了，最近流民多，概不施舍！”
“管家大爷，”朱**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吞了把沙子，“我不求多，就给口泔水也行，我……我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三天没吃？”管家冷笑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，“这世道，谁不是三天没吃？你看这路边死的流民，哪个不是**的？赶紧滚，别触了晦气！”
“砰”的一声，大门重重关上，震落了门框上的积雪，正好扑在朱**脸上。
冰冷的雪水顺着脖颈流进胸口，朱**打了个寒颤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，肚子发出一声雷鸣般的**。
“汪！汪汪！”
还没等朱**反应过来，墙头突然跳出一只大黄狗，冲着他的裤腿就扑了过来。朱**吓得一激灵，本能地往后一跳，却因为腿脚发软，一**摔在雪地里。
大黄狗不依不饶，龇着牙狂吠。朱**抓起一把雪砸过去，嘴里骂道：“**！连你也欺负我！”
狗当然听不懂人话，它只知道这个穿着破袍子的人很虚弱，很好欺负。
朱**狼狈地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跑开。身后传来管家和狗的嘲笑声，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。
他跑了好久，直到听不见狗叫声才停下来。朱**靠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上，大口喘着气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他死死忍住没让它流下来。
哭有什么用？眼泪能当饭吃吗？
朱**想起在皇觉寺的时候，老和尚曾跟他说过：“众生皆苦，唯有修行，方能得渡。”
朱**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大地，看着路边那一具具冻僵的**，心里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：**要是真灵验，这人间怎么会变成地狱？既然**不来地狱，那这众生，谁来渡？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朱**警惕地抬起头。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围着一个过路的行商，手里拿着木棍和菜刀。
“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！不然砍死你！”
“几位好汉，饶命啊！我这也是小本生意……”行商吓得跪地求饶。
“少废话！这世道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！”其中一个汉子一棍子下去，行商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
朱**躲在树后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是**。是犯法的。
但在这一刻，他看着那个汉子手里明晃晃的菜刀，看着行商怀里掉出来的半个馒头，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。
**是死，被官府抓了也是死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，为什么不抢？
那一晚，朱**没有回破庙。他在荒野里挖了几个野草根，混着雪水咽了下去。他躺在冰冷的土地上，看着满天繁星，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“活下去”这三个字的含义。
朱**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流浪的这片土地上，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此时的元朝，就像一辆破得掉渣的马车，随时可能散架。**忙着修黄河，强征民夫，克扣工钱，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。
“石人一只眼，挑动黄河天下反！”
这句谶语像瘟疫一样在民间传播。***的首领韩山童、刘福通正在秘密串联，准备**搞个轰轰烈烈的农民大**。
而在朱**流浪的路线上，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种变化。
以前乞讨，大家虽然穷，但还能勉强维持体面。但这几个月，他明显感觉到人心越来越乱。施舍的人越来越少，**的人越来越多。官府的控制力在减弱，各地的“响马”、“棒老二”开始成规模地出现。
有一天，朱**在路边歇脚，遇到一个同样在乞讨的老头。
老头神神叨叨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小师父，你听说了吗？颍州那边要变天了！”
朱**啃着手里的树皮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啥变天？”
“红巾军！头裹红巾，说是弥勒佛下生，明王出世，要推翻元朝，均贫富！”老头眼里闪着一种狂热的光，“听说他们专门杀**，开粮仓，让穷人有饭吃！”
“有饭吃？”朱**眼睛一亮。
“何止有饭吃！那是吃香喝辣！”老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小师父，你这细皮嫩肉的，与其在这要饭，不如去投红巾军。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，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朱**愣住了。
吃香喝辣。
这四个字对他来说，比什么“弥勒下生”要有吸引力得多。
朱**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，又看了看手里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树皮。
“投红巾军……能吃饱饭吗？”朱**问。
“管饱！听说郭子兴在濠州起兵，那场面，啧啧……”
朱**记下了“郭子兴”和“濠州”这两个词。
虽然此时的他还没下定决心**，毕竟**是要掉脑袋的。但他那颗被饥饿和屈辱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，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。
这道缝里，长出了一颗名为“野心”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