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祁同伟：胜天半子，宁有种乎

食堂冷馒头，寒门苦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祁同伟是被饿醒的。，肚子里空荡荡的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他坐起来，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底下——照片还在，信也在，心里踏实了一些。，睡得像头猪。对面床铺的陈海已经起了，被子叠得方方正正，像豆腐块。这作风，不愧是**家庭出身。，穿上那双解放鞋，拿起搪瓷缸子，出了宿舍。，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。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，几片落在水泥路上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早起的学生。祁同伟走到窗口，看了一眼今天的早饭——馒头两分钱一个，稀饭一分钱一碗，咸菜免费。，数了数。，母亲月初寄来的，一共三十块。交完班费、买完必要的生活用品，剩下二十三块六毛。要撑一个月，平均每天不到八毛钱。：两个馒头，一碗稀饭，咸菜管够——五分钱。：两个馒头，一份最便宜的素菜——一毛钱。：一个馒头，一碗稀饭——三分钱。，一毛八。，要留着买书、买纸笔、交杂费。，他就是这样过的。一天三顿，馒头稀饭咸菜，吃了整整四年。吃得面黄肌瘦，吃得营养不良，吃得胃病缠身。，因为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，熬过这几年就好了。
后来他才明白，有些苦，不是熬过去就完了，它会变成烙印，刻在骨子里，一辈子都洗不掉。
“同学，要什么？”食堂阿姨敲了敲窗口。
“两个馒头，一碗稀饭。”
阿姨熟练地用夹子夹了两个馒头放在他搪瓷缸子里，又舀了一碗稀饭。祁同伟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旧报纸包着的咸菜疙瘩，咬了一口馒头，就着咸菜慢慢嚼。
馒头是冷的。
食堂的馒头都是头天晚上蒸好的，早上热一遍，等轮到他买的时候，早就凉透了。冷馒头又硬又干，嚼起来像啃鞋底，噎得人嗓子疼。
祁同伟用力咽下去，喝了一口稀饭。
稀饭也是凉的，稀得能照见人影，米粒沉在碗底，数都数得清。
他就这样一口冷馒头，一口凉稀饭，一口咸菜疙瘩，慢慢吃着。吃相不算斯文，但也不像从前那样狼吞虎咽。前世在官场混了二十年，他早就学会了在任何环境下都保持体面。
哪怕是啃冷馒头，也要啃得从容。
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有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端着餐盘，上面是油条、豆浆、茶叶蛋，光这顿早饭就顶祁同伟三天的伙食费。
有打扮时髦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走进来，手里拎着奶油面包和牛奶，笑嘻嘻地聊着昨晚的舞会。
还有几个明显也是农村来的学生，跟祁同伟一样，端着搪瓷缸子，啃着冷馒头，就着免费咸菜。他们低着头，尽量不跟人对视，眼神里藏着同样的东西——自卑，窘迫，还有一点点不甘。
祁同伟看着他们，像看着前世的自己。
那时候他也这样，每次进食堂都低着头，生怕别人看见自己吃的是什么。同学叫他一起吃饭，他总是找借口推掉，因为他请不起客，也不好意思总让别人请。
他最怕的是每个月那几天，母亲寄的钱还没到，口袋里只剩几毛钱，连馒头都吃不起。他就打一碗免费的开水，掰半个馒头泡在里面，等馒头泡软了再吃，骗自己那是泡饭。
这些事，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不是因为坚强，是因为说不出口。
穷，本身就是一种耻辱。说出来，就是自取其辱。
“哟，祁同伟，就吃这个？”
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祁同伟抬头，看见一张油光满面的脸——程度。
程度的父亲是省**厅的一个处长，虽然不是什么**，但在汉东大学这种地方，已经算是有**的了。程度跟侯亮平走得很近，两个人都是那种骨子里看不起农村学生的“干部子弟”。
程度端着一碗豆浆，手里捏着两根油条，眼睛在祁同伟的搪瓷缸子上转了一圈，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笑。
“两个馒头，一碗稀饭，这也叫早饭？我家的狗吃得都比这个好。”
祁同伟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
前世，他听到这话会脸红，会攥紧拳头，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有时候甚至会被激得打*****，借钱去买一顿好的，就为了不被看不起。
可现在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程度的段位太低，低到他不屑于计较。
前世他跟赵立春、沙瑞金那种级别的人过过招，程度的爹在他眼里连个科级干部都算不上，程度本人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程度见祁同伟没反应，反而更来劲了，凑过来压低声音，“听说**在老家捡破烂？啧啧，捡破烂供出来的大学生，可真不容易。”
周正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碗过来了，听到这话脸色一变，刚要开口，被祁同伟一个眼神按住了。
祁同伟放下搪瓷缸子，慢慢抬起头，看着程度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。那是一种见过生死、经历过绝望、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平静。
程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：“你、你看什么看？”
“程度。”祁同伟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吃什么，跟你没关系。我妈干什么，也跟你没关系。你要是闲得慌，不如多读几本书，省得毕业了还得靠你爹的关系找工作。”
程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。”祁同伟站起来，端起搪瓷缸子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爹是处长，那是你爹的本事，不是你的。等你哪天靠自己混出名堂了，再来我面前显摆。”
说完，他端着搪瓷缸子走了，留下程度站在原地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周正赶紧跟上去，出了食堂才小声说：“同伟，你刚才可把程度得罪狠了。他这人小心眼，肯定记仇。”
“记就记吧。”祁同伟把搪瓷缸子里的最后一口稀饭喝完，语气淡淡的，“他本来就记我的仇，不差这一回。”
前世，程度后来确实成了他的绊脚石。那个阴险小人，仗着在省**厅有点关系，处处跟他作对，明里暗里使绊子。最后被他一把按死，灰溜溜地调去了边缘部门。
这一世，程度如果识相，最好离他远点。如果不识相——
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不介意让程度的结局提前几年。
“周正，我问你个事。”祁同伟边走边说，“咱们学校附近，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门路？”
周正一愣：“你想打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说不打工吗？说怕影响学习。”
前世他的确这么说过。那时候他把学习当成唯一的出路，觉得只要成绩好，一切都会有的。后来他才知道，成绩好管什么用？没有**没有人脉，成绩再好也是给别人当垫脚石。
“现在想通了。”祁同伟说，“光靠省吃俭用不是办法，得想办法开源。”
周正想了想：“学校图书馆招勤工俭学的，一个月十五块钱。校外有个工地，搬砖一天能挣两块。还有饭店洗碗的，一个月二十。你想干哪个？”
“都干。”祁同伟说。
周正瞪大了眼：“都干？你不上课了？”
“课要上，活也要干。”祁同伟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他当然有分寸。
前世的他，把时间全花在死读书上，到头来不过是给那些干部子弟当了**板。这一世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——赚钱，积累资源，提前布局。
上课？那些教科书上的东西，他前世早就烂熟于心了。刑法、刑诉法、行政法，他甚至能背出法条在第几页。
他需要的不是分数，是时间和钱。
有了钱，母亲就不用那么累。有了钱，他就能做很多事。有了钱，他就不用再跪任何人。
“同伟，你真的变了。”周正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陌生感，“以前的你，不会这么……”
“这么什么？”
“这么……稳。对，稳。”周正挠挠头，“以前的你，被人欺负了会炸毛，会跟人干架。可刚才程度那样说你，你居然一点都没生气。还有，你说话的方式也不一样了，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？”
“像我们村那个当了三十年支书的老大爷。”周正说完自己先笑了，“反正就是不一样了，但我说不上来。”
祁同伟也笑了。
他当然不一样了。
皮囊是二十岁的，灵魂已经四十二岁了。见过生死，经过沉浮，被人踩进过泥里，也从泥里爬起来过。
程度的几句嘲讽，连挠**都算不上。
“走吧，上午还有课。”祁同伟把搪瓷缸子夹在腋下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
身后，食堂的烟囱冒着白烟，炊烟袅袅地升上天空。
1990年的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走在汉东大学的林荫道上，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同学，有人穿着名牌，有人打着补丁。有人意气风发，有人低头不语。
寒门子弟，永远是沉默的大多数。
前世，他也是其中之一。沉默，隐忍，自卑，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，以为熬出头就好了。
后来他才知道，沉默不会换来尊重，隐忍不会换来公平。你越是低头，别人越是要踩你。
这一世，他不会再低头。
不是为了争强好胜，是为了让那些跟他一样寒门出身的人看到——穷，不是原罪。认命，才是。
祁同伟走进教学楼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。
冷馒头，凉稀饭，咸菜疙瘩。
那是他前世的标配，也是这一世的起点。
但不会是终点。